从山口百惠到创造101杨超越,这中间“偶像”经历了什么?

2018-07-06 10:32 来源:日本通

有人说,杨超越的实力不配做偶像,她以第三名的成绩胜出是对其他有实力选手的不公;也有人说,她就是典型的“养成系偶像”,是凭积极努力的姿态来获得观众喜爱的,没有什么不妥。

最近,《创造101》等一系列偶像选秀节目,几乎占领了所有国内娱乐话题的榜首。而这其中,对于杨超越的讨论,更是无比的激烈。

有人说,杨超越的实力不配做偶像,她以第三名的成绩胜出是对其他有实力选手的不公;也有人说,她就是典型的“养成系偶像”,是凭积极努力的姿态来获得观众喜爱的,没有什么不妥。

那么,所谓的“偶像”,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?

其实,演艺圈中的“偶像”这一特殊的职业,最早诞生于日本。

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,日本战后的萧条逐渐恢复,电视这一新兴媒体开始在民间普及。然而这时,处于初创阶段的电视台,没有自己的艺人资源,不得不借助各大艺能事务所的力量来制作节目。

在这一背景下,电视台为了脱离对艺能事务所的依附所采取的措施,便是组织了一档现象级的选秀节目《明星诞生!》。由于这档节目的出现,“偶像(idol)”这一外来词汇,被赋予了更加具体、更加本土化的意义,并在日本社会定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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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“神化”的一代偶像

从《明星诞生!》中,走出了许多在日本家喻户晓的少女偶像。而这其中最负盛名的,便是当时风靡亚洲的山口百惠。

山口百惠,是日本早期“清纯派偶像”的代表。清纯的面孔、甜美的微笑、略带忧郁的眼神……年仅13岁出道的山口百惠用她的个人魅力,征服了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。

她是一朵高岭之花,处于每一个人都不可触及的地方,却又使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了解这个神秘的少女。

电视台似乎正是看到了潜藏在山口百惠背后的巨大市场,让她主演了《血疑》等一系列与她形象气质高度契合的电视剧。而这也是最早的“偶像剧”。

观众们将戏里戏外的山口百惠重叠在一起,无法、也不愿去分清她哪里是真实的、哪里是演出的。这样将现实与虚构融为一体的逻辑,恰恰与神话故事是一样的。在当时的观众心中,少女偶像们正是像神一样圣洁不可亵渎的存在。

此后,山口百惠型的“清纯派偶像”,便成为了日本偶像的基本模型。人们疯狂追捧着一个个清纯可人的少女歌姬,并将关注的重点从她们的歌喉转移向了她们的个性乃至人生。

尽管早期的日本偶像歌姬们与普通的歌手一样唱功扎实,但偶像的职能,已经逐渐开始与单纯作为音乐家的歌手所分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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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话谎言”被看穿的二代偶像

而到了日本经济高度成长的80年代,偶像产业也随之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。以松田圣子为首的第二代偶像歌姬们,把偶像这一事业推向了高潮。

然而也是从松田圣子开始,观众们逐渐认识到,那些美好到失真的“清纯偶像”的虚构性——即所谓的“人设”,反而开始欣赏那些用尽全力来演绎这样虚幻的“偶像人设”的真实的少女们。

山口百惠等第一代偶像们所构建的“偶像神话”,开始被一步步的瓦解。取而代之的,是观众们对于那些演绎“偶像”的少女们幕后故事的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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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像完全从“神坛”走下

敏感地捕捉到了这样的市场需求变化的,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偶像制作人秋元康。1985年,作为放送作家的秋元康,在电视节目《夕阳喵喵》中开始了一个名为《你就是明星》的选秀单元,每周从5名参赛的普通少女中选取节目成员。这便是被视为AKB48前身的小猫俱乐部。

小猫俱乐部不同于山口百惠、松田圣子等以往的偶像,她们事先并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,甚至不一定是擅长唱歌跳舞的美少女。她们只是一群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女生,向观众们毫无保留地展示出她们从“普通人”到“偶像”的进化过程。

从此,偶像已然走下“神坛”,而更趋向于一种由普通人扮演的“职业”

然而,小猫俱乐部为期2年的的活动结束后,日本泡沫经济崩坏。随之而来的,是将近十年的“偶像冰河期”。直到1997年,早安少女组合的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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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故事的“普通人偶像”

早安少女组合沿用了小猫俱乐部的模式。最初是一些普通的少女们参加一档女子摇滚的选秀节目,并不幸落选。但是节目组表示,若能达成须在5天以内卖出5万枚CD的条件,就可以让她们出道。

于是,少女们以此为目标而全力奋斗。这个过程被录制成节目在电视上播出,取得了极大的反响。最后,功夫不负有心人,她们终于实现了出道梦,组成了最初的早安少女组合。

可以说,早安少女组合贩卖的不仅仅是作为个人的偶像,更是围绕偶像所展开的一系列“故事”。

遭遇不幸的少女,通过不懈的努力,最终走上人生巅峰。这样从逆境危机、到成长、再到胜利的故事模式,不仅符合了大众的心理诉求,也使偶像这一职业显得更加的鲜活、立体、惹人怜爱。

而将这种模式发挥到极致的,正是现在我们所熟悉的AKB48。

AKB48打出的口号是“可以见面的偶像”,将主阵地从以往的电视节目转移到了线下的小剧场,以便观众与偶像的互动。这样,退下了“神坛”的偶像,又更进一步的走近普通人的世界。

并且,制作人秋元康为了增强偶像的“故事性”,又设计出一套以“总选举”为高潮的团内竞争体制,将上述的从逆境、危机、到成长、再到胜利的故事模式制度化

而更为巧妙的是,曾经只能是旁观者的粉丝们,现在还可以通过砸钱的方式来参与到自己偶像的故事中来,像养成系游戏一样,帮助自己的偶像一步步地走向胜利。

于是,日本代表性的“养成系偶像”模式就此成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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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可以看到,最初的山口百惠,还是因其过于超群的个人魅力而被“神化”的一代偶像。而到松田圣子等二代偶像时,这个“神话的谎言”便逐渐被看穿。而小猫俱乐部和早安少女组合的出现,促使偶像完全从“神坛”走下,成为一种由普通人扮演的“职业”。与此同时,还构建出了一套普通少女为了成为偶像,经历从逆境危机成长再到胜利的故事模式。以作为整体的“故事”的厚重,来弥补作为个人的“普通人偶像”的单薄。而AKB48正是把这种模式发挥到了极致,使得“养成系偶像”模式成为了现在对于日本偶像的一般认知。

对于日本偶像演变史的梳理,到此先告一段落。最后,让我们再来反观一下我们的超越妹妹:

一个性格呆萌接地气的美少女,家境相对贫寒、天赋低人一等(逆境),为了2000块钱管吃住的的报酬陷入了不得不与一众受过专业训练、能歌善舞的高手挑战的境地,并且开始就落到了最次的F组(危机),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,节目中的她表现出的是积极地迎战和不懈的努力,一步步地从吊车尾爬上了高位(成长)

在这样超典型的情节铺垫下,想要这个故事完美的收场,那么需要的就只剩一个“胜利”的结局了

这个结局有没有公平性暂且不谈,但杨超越的胜出,绝非是没有道理的。这个道理,就是市场对于这样一个“养成系偶像”的需求。

可以说,中国观众对于杨超越的两极化评价,不单是价值观的分歧,也是不同的偶像经营模式在中国语境下的较量。在《创造101》这样的韩式全能型偶像的评判标准下,杨超越能以第三位的成绩胜利出道,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胜利,也是一方市场的胜利。

由日本诞生的“养成系偶像”模式在中国能否生存?亦或是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化?“中国特色偶像发展道路”将如何展开?

这一切,恐怕都还要指望着这个傻乎乎的妹子来为我们探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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